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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良平]被告人罗某涉嫌受贿二审一案辩护词

被告人罗某涉嫌受贿二审一案

合议庭:

被告人罗某涉嫌受贿罪二审一案,我们接受其近亲属的委托,以其辩护人的身份参与本案诉讼。我们充分期待并完全相信合议庭能秉持最高法院所要求的“宁可错放也不可错判”的刑事司法理念,严格证据证明标准,严格证据适用规则,坚持疑罪从无原则,坚持有利于被告原则,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

我们总的辩护意见为:案涉被告人之庭前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案涉证据无法证明“行贿款”的存在,无法证明“受贿款”的去向,无法证明被告人存在“收钱”(即作案)时间,无法证明被告人为周益谋取了利益。由于本案存在诸多事实不清,故此应依法判决被告人罗某无罪。具体辩护意见分述如下:

一、罗某的廷前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一)、对罗某采取指定监视居住强制措施违法,对指定监视居住强制措施的执行违法,严重影响司法公正,所收集的证据应予排除。

1控方支撑采取指定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合法的依据是100万元的实名举报信,但本案现有事实不但无法证明举报信为真,反而证明举报信为假。

1)、控方所称的群众实名举报信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认定采取指定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合法的依据。

2)、一审判决记载举报信时间是201212月,按对实名举报信处理的相关规定,有关部门收到后必须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反馈举报人。但控方没有举出对举报信采取调查措施的相关证据用以证明确实在201212月已收到举报信,证明依法可以对罗某采取指定监视居住强制措施。

3)、从2013727日对罗某调查开始,直到2014328日提起公诉,侦查机关既没有就举报信的100万元向罗某作只言片语的讯问,又没有向举报人或行贿人作任何调查核实,完全是当100万元受贿线索的群众实名举报不存在。

显然,控方无法证明所谓的实名举报信是在对罗某采取指定监视居住措施前收到,不排除是侦查机关为了对罗某违法采取指定监视居住措施而虚构举报信,故对罗某采取指定监视居住强制措施的违法行为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由此形成的审讯笔录系“毒树之果”,依法应当排除。

2指定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无公安机关执行,指定监视居住期间有监控却拒不出示,侦查机关无法证明无刑讯逼供之事实。

1)、指定监视居住文书记载的执行机关是开发区公安分局周家坝派出所,一审判决也称是周家坝派出所执行,但辩护人向周家坝派出所了解,该所却称没有派员执行,一、二审辩护人均提出此事并申请法院核实。无公安机关执行的指定监视居住措施是违法的,在此情形下的审讯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形成的审讯笔录依法应当排除。

       2)、按侦查机关20131214情况说明记载,指定监视居住室内安装了摄像装置,对罗某实时监控。显然,侦查机关有条件对罗某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的审讯情况全程录音录像用以证明审讯合法、无刑讯逼供之事实,但侦查机关却以未进行音像保存及刻录为由不出示,从而对指定监视居住期间是否有刑讯逼供行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依刑诉法解释第96条、第101条规定应由控方承担刑讯逼供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本案有涉嫌刑讯逼供的线索和材料,但控方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证明。,

1、指定监视居住期间的审讯过程蹊跷,不合常理。罗某2013728才作了无罪辩解,为何29日就自书有罪材料?既然罗某已承认收受他人贿赂,侦查机关为何在长达10天的指定监视居住中没有跟进的审讯笔录反而在85将罗某送进医院?按罗某陈述,29日的有罪自书材料是被刑讯逼供后所写,写后反悔再遭折磨,31日被迫再写有罪材料,反悔后再遭折磨,被办案人员恐吓、辱骂、罚站、打耳光,不准睡觉、不准吃药、不准喝水喝汤,导致其高血压、慢性胃炎等疾病加重,头晕胃疼、四肢发力、小便失禁,身体十分虚弱,85不得不把罗某送医院检查治疗。罗某的陈述与审讯过程的蹊跷是印证的,但侦查机关却对这一蹊跷情况无任何合理说明和解释。

285送医院“体检”蹊跷。侦查机关对85将罗某送医院辩称为“入所体检”,但按相关规定入所检查是在收押前进行,85根本没有对罗某改变强制措施的决定,所谓“入所体检”的辩解无法成立,唯一解释只能是罗某被折磨后送医治疗。同时,第二人民医院的体检表上也没有对体表进行检查的记载,无法证实体表无伤或否定体表有伤。

3罗某入所是否进行了体检?一审时控方称罗某入所时在蓬安县医院作了体检,但至今不提供体检报告。卷内虽有《入所体检表》,却唯独“体表状况”一栏是空白,侦查机关在隐瞒什么?结合同监舍何正全关于罗某入所时体表有伤的证词,罗某是否遭遇刑讯逼供不言自明。

4罗某在短短几天体重骤降10多斤。通过第二医院的检查,罗某没有结核、糖尿病、癌症等消耗性疾病,按医学常识,体重骤降只能归于饥饿与精神折磨所引起。

综上,不合法的强制措施、无法定执行机关执行监督的强制措施、以及在此情形下的蹊跷审讯、蹊跷入所体检、当事人体重骤降、被蹊跷送医治疗等一系列事实表明,本案不能排除侦查机关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可能,依刑诉法第58条之规定,罗某的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二、本案基本事实不清

1、行贿人不清楚: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周益仅仅是招标代理人,其供称是为了帮李英杰中标替李英杰送钱,故周益只是帮人行贿,是行贿帮助人,真正的行贿人应该是李英杰。但,世上是否有李英杰这人存在?

2行贿款来源和金额不清:按一审判决认定,周益与罗某是在2010年上半年商谈的3个点子的提点费用。但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2010年案涉工程总价款仅为2600余万元,工程造价4000万元是在20116月才增加的,因此假如在2010年商谈提点费用,即使按3%全额提取也仅仅78万元不足80万元,周益在2010年提120万元的费用不荒唐吗?李英杰既然不存在,又是谁给周益120万元?

3行贿人与案涉工程关系不清:周益自始至终供述是李英杰因承包工程而送钱,100万元也是李英杰亲自给的,李英杰作为行贿人但案涉工程却与李英杰无丝毫关系。

4、行贿款去向不清:周益供称李英杰共给他100万元用于行贿,并称已用于向专家等人行贿开支,那么周益送了那些专家?送了多少?是否还有剩余给罗某?侦查机关没有对此作任何调查,相反,若按周益所供述的钱款去向,已无余款可向罗某行贿。

5受贿时间不清:周益供称行贿时间是20109月底10月初(周益供述是代理标中标后10多天),罗某称收钱时间是2012年底,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19月既不是周益说的,也不是罗某说的,而是一审自己杜撰的。

6谋取利益行为不清楚市妇幼保健院之工程采用的是最低价中标,全省符合投标条件的建筑公司有20多家,参与投标的4家,任何一家只要投标报价低于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都会中标,周益根本无法保障甚至操控其他投标的公司报价一定要比广安建设集团报价高,从而保证广安建设集团公司投标报价最低而中标。本案既无围标的事实,也无将其他公司的最低报价故意废掉的事实,谋取利益的行为何在?。

7受贿款去向不清:罗某称因没收钱无法说出用途和去向,是在办案人员的要求下编成用于天津购房,但辩护人已举证证明“用于天津购房”系虚假供述。

83万元退赃是谁给出来源不清:为达到证明罗某收受了贿赂之目的,本案中出现了退赃3万元的情节,但一审判决竟无法查清该款来源。

9案件来源不清:卷内虽有立案决定书,但无立案线索来源的相关材料。

10罗某伤情如何形成不清:罗某自述入所时身上有伤,同监室何正全证实罗某入所时身上有伤,因罗某入所未作体检,罗某身上伤情是如何形成的?该伤情之存在能否排除?

11有罪供述形成过程不清:在整过监视居住期间,侦查机关在有监控设施且全程监控的情况下,不提供录音录像,而罗某在2013729自书有罪材料后,长达10日竟然无审讯笔录反有将罗某被送医院治疗的事实,罗某是在什么情况下作出的有罪供述?

三、一审判决的评判意见,辩护人认为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

1、“群众实名举报信”未经质证,真伪存疑,能否采信?

2、在没有查明具体执行指定监视居住措施的公安民警,且辩护人提出经走访执行机关无民警参与执行后提请法院核实的情况下,能否主观认定指定监视居住措施已由公安机关执行?

3、侦查机关在其情况说明中都认可罗某存在恐慌、坐立不安、辗转难眠等问题,辩护人申请调取监视居住期间的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为何被拒绝?一审判决认定罗某“神态自若”的依据是什么?。

4、入所体检表既无医生签字,又无体表检查,更与何正全证言相矛盾,一审采信入所体检表的依据是什么?在明知罗某没有消耗性疾病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认定罗某体重骤降是因患有某些疾病引起?

5、一审为什么在周益证言自相矛盾、与罗某供述矛盾、与书证矛盾的情况下始终拒绝周益出庭作证?

6、一审法院能不能不采信行贿人和“受贿人”供述的行贿受贿时间而自己定一个毫无根据的时间?一审间接承认受贿时间不能确定依法应不应该认定为事实不清?

7、阆中市法院在罗某没有参与庭审和质证、没有作出辩解的情况下间接认定罗某构成受贿罪是否合法?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证据认定罗某构成受贿罪又是否合法?既如此,罗某案的审判程序有什么意义?司法实践中能不能先定行贿再定受贿?

8、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种类的规定中没有自书材料,一审判决以自书材料作为定案依据无法律依据。

9对侦查机关隐匿的罗某20138148221025无罪辩解笔录,一审判决为何只字不提?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最高院刑诉法解释第315条明确规定的对上诉案件着重审查的8个方面包括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在侦查、审查起诉、一审中有无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情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李英杰、王玄辉其人、该二人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关联、该二人是否向周益支付运作费、支付了多少、周益将运作费是否用于开支、开支了多少、怎样开支的、是否存有结余款项用于行贿罗某等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周益证言所涉运作费的数额与政府批文等书证之间的矛盾并未排除,周益证言所涉运作费数额、开支情况、行贿罗某的金额、行贿时间等前后出现多次自相矛盾并与罗某之供述等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的问题并未排除,何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违法采取强制措施、无法定机关执行强制措施、蹊跷的审讯过程、审讯过程中的突然送医院治疗、体重骤降、入所违法不体检、同监舍人员的伤情证明、隐匿证据等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情形大量存在,检察机关又违反规定拒绝提供全程录音录像来否定被告人对其采取刑讯逼供的控告,有关证据明显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在此情形下,若忽视可能存在的刑讯逼供、忽视检察机关隐匿证据的情形、忽视全案证据之间的关联、忽视证据之间的矛盾、忽视被告人的多次无罪辩解、仅凭罗某的部分供述和周益的局部证言认定罗某构罪,那将是中国司法史上又一起冤假错案。亦可试想:如果有一天李英杰出现并证明未向周益支付运作费,如果有一天查证周益所收的运作费早已向其他人支付完毕,本案将是一个“无源之水,无木之末”的判决,与佘祥林案实质无异。

最后,我们引用最高法院周强院长的一段话来表达我们对本案的期待和坚持,并和法官、检察官、律师共勉:“如果办了冤假错案,公平正义就荡然无存,司法的公正和权威也必将丧失殆尽。因此,防范冤假错案的发生是我们守护司法公平正义底线的末端,我们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将冤假错案堵在司法审判的大门之外,给党、给人民、给宪法和法律一个交代。”

以上意见,请合议庭采信

   此致

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罗某辩护人:何良平律师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